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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新闻摄影的尊严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这么羞于追求一个“真”字,即便是辨别一个简单是非问题,都要先去计较当中的厉害关系,利益成了我们行事最重要的一个标准──我们可以坦然地看着那些指鹿为马的事情肆无忌惮地在眼皮底下发生,可以眼睁睁地看着道义一再被那些大大小小利益背后的权谋打击嘲弄,就因为我们精确地计算到那里面没有多少和自己相关的利益……

我们的脊梁为何不再挺拔?我们历史上曾经大书特书的刚烈之气到底去了哪里?

当我执意于要对“张鸽子”追查到底的时候,我听到身边一些朋友的风凉话:难道打到这些获奖的牛人就很有乐趣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有时总觉得不屑于回答,在他们的立场上,他们并不能理解我的这种“偏执”是为了什么?炒作?出名?拉倒吧,用这样的小尺子来量我,也太小看我200多斤的分量了;我跟张亮并不相识,恩怨当然更谈不上!之所以紧紧盯住这个事情,除了作为一个摄影师和新闻工作者的责任感和荣誉感之外,更源于我对这个社会尚未完全绝望的态度──我相信我们最终可以击退这些毫无善意的谎言,免受它们的肆虐凌辱,而保持思考的尊严和求真的尊严。

三天前,我和许林、齐洁爽二位先生发出联名信后,心里其实很不轻松,因为有“周老虎”事件在前,让我悲哀地发现,在怎样对待扯皮耍赖的问题上,我们很难会有什么好办法,就是说,如果“华赛”组委会、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和张亮本人就此集体沉默不再对这个事情做出任何回应的话,我们很难再有什么办法可以逼迫他们开口──张亮早早说了,原始照片我就没了,我就只有党性了;“华赛”组委会和学会也有人出来说了,你们说的那些理由我们不觉得有确凿证据,我们才是权威才是专家,我们就认为照片没问题!

所以我心里早早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就是我将从此停止追究这个事情,只在自己的内心永远保持对华赛、对中国新闻摄影学会以及所有撒谎者的鄙夷,然后,放任这种情绪对我们的现实社会产生更加剧烈的不安和失望。

好在还有蒋铎老先生,他的冲冠一怒,让我看到了那些已成传说的老知识分子的风骨,身为中国新闻摄影学会的发起人之一,在我看来,他是在用自己和光荣不再组织决裂的方式给学会现领导发出最后的“死谏”,他的愤怒,给了“华赛”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最后一个找回尊严的机会,现在就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把握时机重新审视事态,再做出最后的正确的选择了。

在一个并不复杂的事实面前,“华赛”组委会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的某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愚弄人们,还妄图用一种极端无赖的集体沉默方式来应对各方的质疑,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掩饰自己所做的利益交易?

我不知道就这张该死的鸽子照片已经涉及到“华赛”组委会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多少人的利益,但我能知道“华赛”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的宗旨肯定不是为了这样的利益团体服务的,至少,组织它们的初衷肯定是为了向人们展示中国新闻摄影的荣耀和梦想,而不是谎言和无耻。一个骗子和他那张愚蠢的假照片被揭发,本来是件好事,但“华赛”组委会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里某些人,为了维护他们那一点肮脏的利益,却把赛事和组织逼到了悬崖的边上! 

为了新闻摄影的尊严,蒋老先生现在很生气,但后果会很严重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认为蒋老的退出必定能打动“华赛”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的那些利益相关者,我更不指望就目前这拨人掌控下的“华赛”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能成为这个贪渎成风社会的一方净土。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隆重地感谢蒋老,向他致以最高的敬意,不仅仅是他的身体力行让我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春天感受到了巨大的温暖,更因为他让我看到新闻摄影的良心和社会的良心,对我们这个几乎全体民众普遍陷入道德困境的国家来说,蒋老的良心之举,或许昭示着我们这个糟糕的社会还是存有希望,尽管它是那么地微弱,但毕竟还是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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