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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了造假的机会?

造假者不是一个人在造假,他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家报社,而是整个社会,所有的人,包括你和我!

1、社会整体诚信的缺失,导致新闻从业者对造假已经没有任何的道德忌惮,这也就是说,造假者固然可恶,但正是这个社会的风气暗示了他们鼓励了他们。比如,打小我们就听说了亩产万斤的照片如何造假如何可笑,但遗憾的是,我们只停留在以今天的语境对过往的荒唐进行安全的嘲笑和批判,反思根本谈不上,因为对于充斥在今天媒体上类似某产万斤的宣传报道,我们又有多少人发出了他们本该发出的批评声音呢?

2、长期缺乏行业标准,有摄影记者向我埋怨,他们的老总不懂摄影业务,有时会直接指使他──这照片不美观,你把里头这个人给擦了,他知道这做不应该,但老总的话他要不要听呢?老总之所以发出那样的指示,那是因为老总用艺术摄影的审美来要求他,事实上,还有很多的记者根本就是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拍的是新闻照片,脑子里全是些艺术摄影所谓的完美光影和构图,有时为了迁就“美”造点假也就成了一种妥协。

3、另外还有一个讨论了多年都没个定论的东西,就是很多人说起来都咬牙切齿的──干预摆拍,事实上,真正从事过新闻摄影的人都知道,干预摆拍几乎就是新闻摄影中不能避免的,比如你在现场给你采访对象拍个照片,跟他说,麻烦你头转过来一点,看着我镜头。这算不算摆拍呢?新闻摄影究竟是完全拒绝摆拍,还是给摆拍定个尺度标准,这个问题得继续讨论,而且必须要得有个起码的行业标准,否则,不把摆拍的程度予以明确的界定的话,没有几个新闻摄影人的屁股会是干净的!

4、过多的摄影比赛,我很奇怪,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摄影比赛,评选那么多的金奖做什么?显然这里有很多的现实利益在里面,《扬州晚报》不惜倾一社之力去骗取一个奖项,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刘为强,不过是《大庆晚报》一家地方小报的摄影部主任,不客气地说,以这种报社的实力,让一个人花一年的时间去关注藏羚羊的问题,大家都是单位上班的,你觉得正常吗?在我看来难免不是从题材选择上就处心积虑的只奔拿奖而去、倾全报社之力的单位计划。还有张鸽子,就更明白了,获个奖,单位给两万,自己都已经全说出来了。除了这些外,还有一种人是既不贪财也不贪色,专门贪名声的,弄个奖什么的,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HI的事情了。

5、新闻和宣传的关系一日不理清,我们的新闻从业者永远就面临着两种标准的考量,对于这个问题,坦白说,我感觉很不乐观,新闻只要是只为某政党服务,为少数人服务,我们就不可能要求我们新闻从业者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新闻职业道德,既然不具备真正的新闻职业道德,也就不能成为一个真正严谨的新闻人。很难说,如果不是在今天这样的网络时代,刘羚羊和张鸽子还会遭遇这么严重的道德考量?从我们一贯的工作传统来看,他们的造假并不算最最恶劣的,今天打击他,只是我们希望能从此留有震慑的作用。但是在体制依旧的情况下,我们对新闻工作者职业良心的呼唤实在有些奢侈,今天被打的,还有将来被打的,他们只是这场游戏的失败者,而且更多的是输在运气上,而不是道德上,因为多数人的无德就不存在什么道德评判可说了。

6、畸形的新闻体制必定造就从业者畸形的职业观,如果只依靠自己的良知和底线去做新闻,显然是不显示的。一些不争气的同行常常跟我说 :大家都不容易,混饭吃,别太认真!有一回我当场就把一哥们给骂了,你丫要这么无奈,转行去呀,你怎么就好意思为自己吃碗饭就把那么多人都给糊弄了呀?当然,对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既然不能认真地“实事求是”,那就孤独地“独善其身”吧,无论如何,想到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历史笑料的一部分,我总心有不甘!

7、缺乏对媒体的监督,正如前面所说的,如果没有网络,周老虎、刘羚羊、张鸽子还能被揪出来吗?有人认为,今天通过互联网把羚羊、鸽子揪出来,给他们加以道德批判对于他们个体有些不公平,因为他们是整个时代的畸形产物,我同意这样的说法,但是我们也必须相信,这种状况是一个必然的开局,只是我们不能仅仅就事论事地陷入到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打假的人民战争中,新闻照片造假只是这个生病社会其中的一个症状,这个社会还有许多同源毛病,只有找到并去除病源,整个社会才有可能得以康健,历史才得到真正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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