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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园》:一部理所当然的禁片

01、此前有媒体称《颐和园》是部反思“六四”的电影,只怕有点托大了,确切地说《颐和园》所反思的并不是“六四”的历史事件,最多就是以“六四”为背景的不安的青春和爱情。

02、这电影怎么就拍了呢?在国内能开拍就已经是奇迹了,当然不能指望播放。被禁播的下场,我想娄烨应该一开始就想得到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今天的中国远不到可以在媒体上公开谈论“六四”的时候,就更别想在公众层面上去反思什么了。就我私底下的猜测——这是一部专为电影节拍的电影,只要国外能拿奖,即便国内不能公映,娄烨也能跻身国际大导演的行列了,如果因为政治原因在国内被禁,反而有可能增加获奖的砝码。当然,即便不能获奖也没有关系,因为有许多人愿意相信这部被禁的电影戳到了当局的痛处,这是一部和以往所有的中国地下电影一样,都是一部让人向往的“传奇”电影。

03、电影局的审查是个显然的圈套,先是拖到嘎纳开幕的前两天才接受审查,然后再以拷贝的“技术不过关”为由拒绝做审查,这点时间,娄烨他们当然也来不及赶出新的拷贝给电影局,那电影自然失去了审查的资格——在《颐和园》企图借嘎纳造势,给国内形成舆论压力的情况下,电影局用一个很不政治的理由维护了当局的政治禁忌,尽管其用心昭然若揭,但表面上到底还是巧妙、隐蔽的。最后娄烨他们坚持参加嘎纳电影节便也就成了违规的行为,从而也理所当然地导致《颐和园》不能在国内公映。

04、公允地说,即便不是涉及到敏感的“六四”问题,仅凭这部电影里几场三点全露的床戏,也很难通过电影局的审查。综观此片的所有的敏感因素,我个人觉得这部电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中国电影观众拍的电影,直接就是奔着老外去拍的,不论是晦涩而又暧昧的主题,以及长镜头和一些象征性的画面,都显示出这部电影相当欧化的一面。从某种意义上说,娄烨似乎从来就没指望过这部电影能在国内公映,因此,对于事情的现在这样的结果,我想,娄烨和电影局其实还是都能接受的。

06、在娄烨的电影中,《颐和园》肯定不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其实我对娄烨所有的好感依旧停留在《苏州河》。那部得以公映的《紫蝴蝶》除了让我第一次发现“地下”的娄烨其实也很有野心外,对那部电影本身我已经没有多少的印象了,如果有,倒是从《颐和园》里刘晓冬和郝蕾的几场床戏中发现,比起《紫蝴蝶》里章子怡和冯远征的那场床戏来,娄烨的床戏水平确实有了一定的提高。

07、和《苏州河》一样,《颐和园》的旁白也很有疏离感,这种感觉很好,但问题是,这个旁白来自郝蕾,来自郝蕾的日记,而这种解读并没有超越影像所表达本身,这就让我感觉,娄烨对观众的智商好像有点不放心。

08、喜欢音乐的人会在《颐和园》里找到许多跟你青春有关的东西,可是它们太多了,跟过多的旁白一起,极大地削弱了影像的力量,有人甚至用了“强奸”二字来表达声音的过于强势。

09、尽管郝蕾已经有些下垂的乳房对于她所演的女大学生有点缺乏说服力,但她的表演远远弥补了这个不足,应该说她确实是个很有才情的女演员,国内可与其比肩的几乎没有,但她注定不会太红,因为比起范冰冰、章子怡来,她聪明得让大多数人会有压力。对了,郝蕾在《颐和园》里有几场戏让我想起了佩内洛普·克鲁兹。我真担心有一天看到她去拍摄那些飞来飞去或者皇帝格格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那样的话我会很心痛的,中国正经的女演员已经没几个了。

10、如果说“六四”历史事件是棵大树的话,那《颐和园》里所展示的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一片树叶的光景,尽管我们能就着树叶所携带的信息去想像整棵大树的状况,但我们必须要相信:有关联的想像并不会等同于事实本身,关于“六四”本身,《颐和园》其实并没有过多的叙述,它只作为一个背景,一个让主角们可以尽情迷乱惶惑的时代背景。

11、看到电影里在情欲里几乎不能自拔的男女主角嬉皮笑脸地跳上前往广场的汽车时,感觉很真切,我当然不怀疑当年学生的壮怀激烈,但也不能排除有的人走进游行队伍时并不是为着一个庄严凝重的理想。1998年我们驻南联盟使馆被美国人炸了以后,我的那些同学也煞有介事地跟在警用摩托后面走上了街头,队伍整齐得就跟小时候春游一样,结果我们系主任看到那些兴奋得都有点兴高采烈的游行队伍冷冷地说了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我要宣布明天起停课一周,估计今天晚上他们就回家或旅游去了。很讽刺,很真实,当然,1989年的中国大学生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

12、最后我要说的是,对于“六四”,其实我们还缺乏反思的准备,相比较而言,我们现在听到更多的是“六四”后被边缘化人群的一些声音,但千万别忘了,还有一些之后未受影响,甚至还成为当下既得利益集团一员的那些人呢?他们的声音,我们听到得太少了。

13、从某些方面说,对《颐和园》我还是喜欢的,作为中国为数不多反映“六四”题材的电影,它的克制让我看到了一些理性的东西,这是不论现世风云如何变幻,知识分子都应该留有的矜持。

14、最后说明一下,这部跟颐和园其实没什么关系的电影之所以叫《颐和园》,仅仅只是因为颐和园曾作为一个场景在影片中出现,而且当时身处这个场景中的男女主角也正好身处他们爱情的最佳状态,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象征意义,大家就不要多猜了,哈哈!

15、最难忘的台词——
        我要跟你分手。
        为什么?
        因为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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